204. IBM公司的起源

这一期开始讲IBM公司,IBM公司对计算机有巨大的贡献。IBM还有一个名字叫蓝色巨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蓝色巨人的,反正挺厉害就是了。坊间还有一个取笑IBM公司的,说IBM是International Big Mouth,实际上人家是International Business Machines的缩写,从这个名字中,我们可以推断出,这个公司应该是卖商用机器的,那么卖的什么机器呢?

那么最初是卖什么机器的呢?肯定不是计算机,而是一种穿孔卡片系统。IBM公司发展计算机,主要的功劳要记在老沃森和小沃森两代人的身上,这两人是父子两个,这一期主要讲他爸爸,还不存在计算机的年代,来看看IBM公司是如何发展起来的。

老沃森最初是个推销员,只是这个推销员是NCR公司(National Cash Register)的王牌推销员,现在NCR公司还存在,当年这个公司卖什么东西呢,主要是卖一些自动收款机这样的东西。老沃森是这个公司里卖的最多的金牌销售员。所说,当年NCR公司是区域销售,比如美国吧,分成很多区,每个人都分一个区,老沃森同学卖的太NB了,不但负责自己这一片区里的销售,还助人为乐的到别人区里卖,没办法,雷锋。所以他拿到的提成超多,多到花不完。

又加上老沃森经营有道,公司是不允许跨区销售的,但是,这只对一手产品做了个限制,对二手产品不在乎。于是老沃森开始一边卖新产品,一边囤积二手产品。因为他卖的是自动收款机这种东西,用二手也没什么太大区别,而且还便宜。再加上他特别善于经营,就跟炒房团一样,每到一个大城市,就先低价倾销二手机器,等到别的二手机器商都死了,他就自己独占市场,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老沃森终于引起了美国政府的注意。于是政府对NCR公司进行了反垄断调查,当然了,最终肯定是有罪,有罪得有人出去背锅,老沃森卖的最好,赚钱最多,于是NCR就把他交给了美国政府。

于是老沃森这个金牌销售员被判刑一年,他就花钱找律师,同时和老东家NCR以及美国政府打官司。以我们的眼光来看,当年确实有点亏啊。自己只是个销售员,又不是公司的CEO,背锅也轮不到他啊。后来说他没有入狱,但是与NCR和美国司法部的矛盾贯穿余生。他一生看到老东家NCR就不爽,看到司法部也不爽。

按照普通人的一生,我们很难碰到这种情况,所以当我的读书的时候,当我读到这一段,我就会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做?我是一个公司的金牌销售员,我不是CEO,也不是管理层,但是这个国家的司法部和自己的公司打官司,最后把我送到监狱里呆一年。如果是我的话,我余生会报复这个公司和这个SB国家的政府机构。这是我的价值观,不要和我谈什么热爱公司,热爱美国,都把我送监狱里去了,我爱个屁。

很荣幸的是,老的想法和老沃森相同的。他的余生肯定对老东家NCR和司法部充满了仇恨。所以,在今后他好几次和司法部以及老东家NCR有瓜葛,我们要体会人家这种心情。

老沃森并不是从头开始建立的新公司,而是用了一个江河日下的公司,这个公司名字叫Computing-Tabulating-Recording Company,翻译一下大概叫CTR公司,计算制表记录公司。这个公司曾经非常历害,员工高达1300人,做的设备是制表,管理和处理数据的。但是,市场很无情,这个CTR公司在市场竞争中,慢慢落了下风,CEO辞职了。这时候他们要招一位新的CEO,这时候,已经被NCR公司坑了的老沃森担任了这个公司的新CEO,并且把公司重新整顿了一下,改了个名字叫IBM,也就是今天我们所知道的名字。

有了这个公司以后,老沃森开始展现出自己的才华,他接手的这个公司卖的设备已经太落后了,不能满足市场的需求,于是他不仅改进了公司的产品,也改变了公司的商业模式。因为他在NCR是金牌销售员,他知道顾客的需求,而且他卖过二手设备,知道很多客户并不想花大价钱买一台自己的机器,于是IBM公司不再卖机器,而是出租机器,所有权仍然属于IBM,但是客户可以花一些钱来租这些机器。IBM提供服务,保证这些机器始终可以使用,这需要和客户有更稳固的关系,并且赢得客户的信任。

老沃森招聘了大量的新员工,分成骨干服务人员,这些人员负责维护设备的运行,类似于现在的售后。还有骨干销售人员,这些人负责把设备租出去。而且IBM还把设备以近乎免费的价格送给大学使用,这也就是我在200期所说的IBM的设备太难用了,让Atanasoff一生气就去造计算机去了。这些骨干销售人员我觉得类似于我们的售前。我个人觉得售前负责吹NB,售后负责擦屁股。但是IBM公司应该不是这样,这是IBM公司成功的核心,以优质的服务服务于商业公司。

IBM当年虽然没有制造计算机,但是对计算机仍然有巨大的帮助。在200,201期的时候,就讲了Atanasoff的机器用的穿孔设备就是IBM的。实际上,IBM和当时的计算机有数次接触的机会,但是最终都擦肩而过,结果最终让自己的竞争对手兰德公司率先推出了计算机。在兰德公司之前,202期讲的Mauchly和Ecket曾经试图把自己的公司卖给IBM,但是各种原因,IBM没买。

我在网上看到过一份当年IBM的报告,他们已经警惕将来会出现一种机器可能会代替自己的穿孔卡片机。IBM就让自己的员工去调研一下,调研的结果是计算机不可能代替他们的穿孔卡片机。原因现在看起来有点搞笑,当时他们试图搞清楚如果用计算机的话,如何存储数据,当时的答案是用磁带。

磁带这个东西是德国发明的,我们大部分人认为是爱迪生发明的,其实是德国为了记录希特勒的声音,在1928年发明的,为了让全德国人民都能聆听元首的声音。主要是用氧化铁颗粒来记录声音,然后这项技术后来传到美国了。美国是另外一个国家,和德国不同,他们美国总统没这个需求,就算是有这个需求,美国人也不听他们的总统瞎逼逼。所以,磁带的技术一传到美国,主要的用途就成了记录数据。

实际上,现在磁带仍然被广泛使用,我本来以为磁带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没人用了呢。后来工作以后才发现,银行,电信部门的备份,还是用磁带,磁带的好处是存储量大,保质期长。像硬盘的话,5年10年就有可能坏掉了,但是磁带都是50年的质保期。

当年IBM的人去调研以后,得出的结论是人不会相信磁带这种技术,因为客户不会把自己重要的生意托付给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把信息存卡片上比存在磁带上要直观的多。当时《时代》杂志是IBM的老客户,订阅时代杂志的美国客户有数百万人,一个订阅客户保存的信息有三张卡片,因此有数千万张卡片,为了保存这数千万张卡片,时代杂志社有一楼,专门用来存放这些卡片。同样,当时的银行,保险公司都有自己的卡片楼。

不是有句话叫,人不但要靠自己的奋斗,也要看历史发展的进程。当时的IBM公司,确实错过了这个第一个推出商业计算机的机会。我觉得这也不能完全怪IBM,IBM曾经资助过计算机项目,比如他们资助了哈佛大学的Mark I这个计算机,还资助了哥伦比亚的SSEC计算机,但是这两个计算机都没成功,钱花了好几百万。我个人还有个观点就是,老沃森的年龄太老了,当时,他已经70多岁了,有时候,年轻就是优势。所以大家也要提防我的观点,因为我相比于大多数的听众,也太老了。比如说,我当年用过现在的短视频软件,也看过最著名的那些短视频作者出的视频,当时我的感觉是,这太无聊了,还有的就是放个摄像头在吃东西,有的就是跳了个舞,还不如我跳的钢管舞好看,但是,实际上我还是错了,现在短视频极其火热。

IBM公司也是这样,70多岁的老沃森也已经有点跟不上形式了,但是,在他73岁的时候,一件事情刺激了他,和他竞争了一辈子从来没赢过他的兰德公司,竟然做出了商业化的UNIVAC,他就把IBM的这些经理招过来,骂了一顿,问他们是如何丢掉美国人口普查局这个客户的?然后让他们马上动手做一台计算机出来。

IBM就是IBM,他们只用了2个月,就拿出来了IBM的计算机,同时支持卡片存储和磁带存储,计算的速度比兰德公司的还要快一点,当老沃森被带到这台机器前,老沃森还是困惑了。这台机器的造价高达100万美元,而当时,IBM最高档次的卡片制表机也不过2万美元一台。这台机器一跑起来,声音非常响,老沃森没有表态,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这台机器。他后来计算了一下,这台机器要每个月租3万美元才有利可图,这个价格大大超过以前的价格,当时,一台制表机一个月租500到1000美元就可以了。现在一个月和人家要3万块,估计没戏。

陪同老沃森一起看这台机器的还有他的儿子小沃森,小沃森是老沃森在40岁时候生的第一个儿子,中年得子。老沃森使IBM成为美国最强大的公司,因此这个小沃森是个天生的花花公子,学习成绩巨差,他老爸想让他读个好大学,拼命的给美国的大学送机器,结果一流的大学还是拒绝了他。这从侧面说明,当年的美国还不是现在的美国,现在的美国大学连中国人的钱都收,然后给个名额。当年普林斯顿大学拒绝他的时候,是说他是个“注定的失败者”。最后实在是无奈了,他终于去了布朗大学,靠他老爸捐钱捐楼捐机器,而且还差点没毕业。

他前半生的爱好是:给好莱坞的女演员捧场。在上个世纪30年代,他是好莱坞女演员都要巴结的花花公子,他有钱,有兴趣投资这些女演员,然后捧红她们。在1939年,也就是他25岁的时候,他去IBM当了个经理,负责IBM的销售。在那里,一年到头,自己的办公室去也不去,但是总是公司里排名前茅的销售精英。

除了美女,他有数十辆跑车,还有个业余爱好是养鹳guan(4)鸟,鹳鸟这个东西可不是放在鸟笼里就能养活的,这玩意长的和仙鹤那么大,需要大量的土地,而且还得是湿地,家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就购买了一片湿地,修了自己的庄园。并且还热爱飞机,又修了一个飞机跑道。这几个爱好,对他一生的影响非常大。

因为他喜欢美女,所以结交的都美女,他的老婆还有关系要好的女人,都非常漂亮,这些漂亮的姑娘结识的也不是一般人,比如他的超级模特老婆,名字叫Olive Cawley,是美国总统肯尼迪那个圈子的,他的老婆就非常厉害了,我上大学时候,他老婆去世的,小沃森的后代有好几个,几乎每一个也都特别的NB,我这里就不说了,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查一下,富人家的孩子,受教育好,有钱有资源,比穷人家的孩子更容易成才(这么说有点政治不正确了,因为我发现,在中国喜欢说穷人家的孩子经过自己的努力,然后成才了,实际上以我的见识,这种事情并不多见。反而是富人的子女,更容易把持一些重要的职位。)。还有他买了湿地别墅,就在那里建了后来的实验室。他喜欢飞机,在战时他参加了空军,负责给美国的将军开飞机。本来他是要去当空军打仗的,但是他强大的父亲不允许儿子上前线,只好当了将军们的空中司机。这几段经历,都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我们都知道首长的司机是比较有权力的,他也算是首长们的司机吧。

但是在战争中,他得到了锻炼,他并没有在他的父亲的庇护下做一些特别安全的事情,而是勇敢的承担了非常多危险的飞行任务,比如他护送一些将军和一批弹药飞过被德国包围的莫斯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参加了莫斯科保卫战。他执行了多次飞行任务,在穿越纳粹封锁线的时候,还在空中遭遇了德国空军的拦截,虽然他有些战友牺牲了,但是他活了下来,因为这次战斗,他的英勇表现被战友们所敬佩,平生第一次,他被授予飞行组领队的职位。当时美国的将军开始喜欢这个勇敢的小伙子。在战争中,他变得成熟且勇敢。他驾驶的战斗机型号是P-39,也叫空中眼镜蛇。

在二战期间,他驾驶飞机的爱好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其实说起来,中国人也要感谢小沃森,当时缅甸是支援中国的最主要的通道,但是缅甸当时没有精确的地图。在二战时候,缅甸到中国的地图就是小沃森带领的飞行大队绘制的,期间他们还要和日本的飞机在空中打架。如果说起来,抗日战争中国之所以取得胜利,除了英勇的中国人民和不怕牺牲的中国军人,对中国帮助最大的外国就是美国了。有一次小沃森的飞机的高度表坏了,而且当时还起了雾,但是最终还是飞回了基地。二战中,小沃森基本上就是苏联,中国,东亚这一边活动,当飞行员。所以,他学会了好几种语言,其中包括俄语,小沃森在卡特当总统的时候,还去苏联当了美国驻苏联大使,当然了,这是后话。

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小沃森已经成熟了,下一期就来讲讲他如何力排众议,全力投资计算机,然后让IBM在他的手里,成为上个世纪最有影响力的公司的。

刘延栋 we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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