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蓝盒子“盗打”电话发展史

再接着上一期的话题,那个殡仪馆的老板,为了能报复一下他的竞争对手,殡仪馆也不干了,转行研究起了交换机。经过不长的时间,他做出来了第世界上第一台电话交换机,是机械的。他的想法是,只要能研究出来一台可以替代电话接线员的机器,只要准确度高,速度快,而且价格也便宜,那么,他竞争对手的老婆就可以失业了。

在1891年,这台机器真的让他给搞了出来,并且申请了专利。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殡仪馆老板华丽转型成了自动电气公司,生意的对象由死人变成了活人,这个公司主要的业务是制造并销售机械电话交换机。这个电话交换机的工作原理是什么呢?按照今天的眼光,还是非常的简单的。

其实从原理上来说,这台电话交换机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因为要换电话,当时的电话是不用拨号的,都是拿起来就和接线员说话,只要把要打给谁这件事告诉接线员就可以了。当时要更新换代的电话是有三个按键,分别代表个位数,十位数和百位数。当时的电话是没有号码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名字再加上几个数字,也不见得是三位数。比如是Tim233这个号码,就要在个位上按3次,十位上按3次,再在百倍上按2次。还是非常麻烦的。

那你把这个东西拿去贝尔推销,能卖出去么?其实这个要站在贝尔的角度想一想,这个机器现在是不太好用,不稳定,有磨损的情况,还要统一换电话才能使用,虽然有几百个缺点,但是有一个优点,这个优点是可以不用给人发工资了,当时贝尔已经雇佣了10万多个年轻的女孩当接线员,如果电话网再继续下去,那么,根本就没法弄了,到哪里找100万个人来当接线员呢?基于这个想法,贝尔就买了这个专利,然后花时间来改进这个东西。

这个和世间所有的关系一样,一方是有用,一方是需要。在贝尔电话那个时候,需要一台这样的机器,即使这台机器当时并不能用,但是贝尔愿意出钱出时间来改进。如果这个人不是卖的电话交换机,而是干老本行,开殡仪馆,去贝尔公司卖骨灰盒,即使这个骨灰盒质量刚刚滴,人家也会把他打的生活不能处理。还是我上面讲的那句话,世间所有的关系,一方是有用,一方是需要。有些年轻人找工作,没有被录用,很伤心,就说,我这么诚信,一不说谎,二不做亏心事,为什么熊掌公司不收留我呢?我觉得答案是你没用啊!因为熊掌公司的业务是卖假药,要的人才是一能说谎不脸红,张口就来,二是什么亏心事都敢做,别说治病钱敢骗,治死了以后,要是能顺手把死者的人体器官骗过来给卖了就更好了,如果卖完了器官,还能顺手卖他一个高价的骨灰盒,那就可以当总监了。所以,有些年轻朋友不要觉得没被公司录用是你的问题,主要是两方不匹配,价值观不同,你要是一个正直的汉子进去,要是脾气再火爆一点,那你还不从员工揍到CEO啊!所以,不要伤心。包括找女朋友也是,不要你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好是饶你一命呢…

贝尔公司就开始花钱研究这个设备,先是改进了电话,这种改进以后的电话可能大家在电视上看到过,有钱人可能用过,就是转盘式的电话,我没有用过。因为前面我说了,最初的电话交换机要用的电话是三个键,按起来非常的麻烦,一不小心就数错了。改进以后的电话就是转盘式的电话,现在是按键式的,其实现在我已经好几年没打过固定电话了,都是打手机。转盘式的电话机,当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比如说第一个数字是6,就在6那里转到头,松手以后,里面会有一根弹簧弹出来,在3/4S左右的时间里,这个盘旋转,会产生6个电脉冲到电话线路中。改进以后的电话交换机叫步进式交换机,这个机器用了接近100年,在全球范围内被广泛使用,到了数字化时代,这些机器才渐渐的不用了。这些机器进入了贝尔的电话系统以后,整个电话网也就发生了不小的改变,以前都是人力来接线,现在是人力和机器的混合体了。这让我想起了有些伟大的企业家的名言,什么是机器人?机器人就是机器加人!按照这个理论,贝尔的电话系统也是机器人,有机器,也有人。当然,随着系统的发展,又有了串联式交换机,总之,系统随着用户的增多,也在慢慢的发展,但是,有一个领域还不行,就是长途电话,还是得让人去当接线员。

在讲这个之前,先说一下当时贝尔的市场地位,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绝对的市场老大。只有市场老大,才会开始考虑长途电话的问题,如果一个小公司,考虑个P的长途电话啊,自己哪天说不好就挂了。那贝尔是如何做到市场老大的呢?我觉得这个首先用打专利官司,打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然后再用价格战这种方法,打掉了一些小型的对手,还有一些死活不死的对手,他们用了各种不见光的方法,比如假装投资人,要投资某个公司,然后那个公司就开始扩张,他们就不给钱了,这样让人家资金链断裂。还有贿赂政府人员,提高电话市场的准入门槛。曾经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西联电报公司,在电话行业,一度是西联占90%,他不到10%,但是,一个专利官司,就把西联弄死了,在1908年,贝尔把西联收购了。这个贝尔电话公司,在当时的名声非常不好,连美国政府都觉得他太过分了。就想把他给拆了,但是,ATT有钱,和美国政府谈判有底气,和政府达成了一个“金斯伯里协议”,这个协议活生生的把长途业务全部给了贝尔,其他公司只能租贝尔的线路。这下好了,政府限制了他家的电报行业,让他们不能控制电报行业,但是,可以控制长途电话。这就相当于,在马车和汽车交接的年代,政府不让一个公司控制马车行业,但是可以控制汽车行业,这简直就是不平等协议,贝尔电话公司可以名正言顺的胡作非为了。

在取得了官方认可的垄断以后,他们开始拉长途电话,长途和短途有本质的区别,短途的接线员基本上还知道大概可以联系哪个电话局,但是长途,可就是两眼一抹黑了,根本就不知道,谁能知道几千里外的地方,怎么连接线路呢?美国也很大,完全不知道。连活人接线员都不知道,更别提电话交换机了。当时这是个没法解决的大问题。美国也是个非常大的国家,当时每个电话局都是以地名来命名,比如什么铁岭1局,莱芜2局。这种地名对活人接线员来说就已经记不住了,更不要说电话交换机了,所以,在长途上,因为这个原因,一直用的不太顺利,没法弄,当时也没有电脑,更没有各种各样的路由算法,电话不能很好的自动转接,直到出现了一个新的技术。

这个技术说起来也不是特别难,但是,对电话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因为地名众多,正常人除了自己家乡附近的地名,不太可能记住其它地方的地名,又不是搞网络答题的。所以,在1945年,ATT索性把美国每个城市都用数字编号,这就是区号的由来,反正接线员记不住地名,就不用记了,直接记编号就可以了,然后再把那些不符合标准的电话号码都改了。但是,美国这种地方,没办法做到特别迅速的就推广一个事情,结果这事情断断续续的搞了20多年,到了60年代末期,还有不少不标准电话号码在使用。直到1990年代,接线员才全部被替换成机器的,那时候,我已经10来岁了,想一下,技术更新还是非常的缓慢的,从第一台电话交换机问世,到最后一个电话接线员消失,用了快100年时间。

期间有很多的事情我就省略了,我觉得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有这几个,第一个是如何路由,比如从哈尔滨打电话到海南,这个线路如何走最划算。为此,他们设计了一个巨大的机器,名字叫4A。有多大呢?大的有500米X 500米那么大,就是你从这个路口走到下个路口,整个街区是一台机器,完全是机械的,用这些机械的东西,做现在电脑要做的事情,里面的记忆芯片是精微的钢条,在这些钢条上打洞,来完成记忆和计算的功能,这样的机器,在1976年的美国,总共有200台。贝尔实验室这样说这种机器,这种交换机器拥有机械智能,里面用的是钢条制作的卡片译码器,用电磁铁和光源来计算,可以自豪的说,我们制造了全世界最聪明的机器。

其实,这台机器在1930年代最基本的功能就已经可以使用了,那为什么要延迟了接近10年的时间呢?这也是第二个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我前面说了,开公司是做什么的?对有些有情怀的人可能不为赚钱,就为了能交朋友,但是,ATT显然不是这种有情怀的人,他们就是为了赚钱。当时已经可以运行了,但是,迟迟不肯用新技术是为什么?因为在用人工当接线员的时候,接线员的操作中有一项是把每一次通话记录下来,根据打电话的时长来收钱,但是,这个机器不能自动的确认打电话的账单。如果你机器很NB,每天能自动转接100万次电话,但是,不能自动处理账单,对公司是没有用的,你只提供服务,收不到钱,这不就是为人民服务么?

所以,美国人怎么可能有为人民服务的觉悟?他们投入了巨大的时间和钱,时间是10年,钱是数百万,来研究如何自动收钱的问题。现在也是如此,计费系统是任何公司最核心的业务,你有可能交了钱,没给你记录上,但是,绝对不可能说多给你钱了,不论是你给QQ冲值还是交电话费,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他们少给钱,但是,还从来没有听过任何多给钱的事情。反正,这事,最终还是成功了,你打电话,能自动计费了,一台自动印钱的机器就诞生了。

这些活人机器之间是如何交流的呢?是通完声音。尤其是我前面所说的4A机器之间,是通过两种信号来交流,一种叫单频信号,一种叫多频信号。这两种信号的基本原理是一样的,就是一台交换机把一段信号,基本上就是几个音符,发送到电话网中,另一台交换机听到以后,就来回应这些信号。所谓的多频,就是用一对信号来传递拨号网络,我们打固定电话的那个按键声音就是由两个不同频率的声音构成的,所以,通过那个声音就能很方便的听出拨打了哪个号码。类似的,要活学活用,现在自动取款机上,听说也是这个原理,我没试过,有想法的人,可以出狱后告诉我行不行。

无论是单频还是多频,都是使用2600HZ这个信号,你只要知道在什么时候播放这个2600HZ的信号,那么,你就可以控制整个电话网了。这是这样一个漏洞,被热衷薅羊毛的人制造了一个盒子出来。其实,这里仍然有好多东西我没有仔细讲,比如这个盒子分为蓝盒子和黑盒子,这两种盒子是分别攻击两个不同的漏洞。因为我这个本来是想讲沃兹,苹果公司的创始人,他们卖的是蓝盒子,所以,我着重绕了好在一个弯,跑题讲了一下这个盒子为什么可以造出来,以及这个盒子是如何攻击电话网络的。没有仔细的讲,如果仔细讲,光这个电话网,还得讲个几期。我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机会讲,比如ATT联合FBI来打击这些黑盒子蓝盒子用户,直接破门而入,结果,有个用户是博彩业的,大家应该能知道,能开的起博彩的人,这种人是不太怕FBI,更不怕ATT一个电话公司了,反正有钱,就开始怼FBI和ATT。这个主要是时间到了,下期再开始说沃兹和乔布斯的故事。

刘延栋 we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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