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苹果双核为什么可以卖盗打电话的蓝盒子?

这一次还是接着上一期,讲一下为什么沃兹和乔布斯可以造出来一个蓝盒子,这个蓝盒子可以入侵整个电话系统。之所以可以入侵,是因为电话系统本身存在一个严重的漏洞,我试图讲一下这个漏洞的来历。

上一期我讲了,贝尔最初的电话服务是点对点的,你如果想和你三舅或者三姑打电话,必须要有直连的电话线才行。这当然是个不太好的方法,因为无论从成本上还是易用性上,这都非常的差劲。贝尔他们就想到了另外一个方法,放弃这种直连的方法,把所有的电话都集中在一点上,也就是说,所有的电话不再是点对点的连接,而是从用户家里,直接连到贝尔的电话中心。

这个电话中心的作用是,如果你想打电话,要多一个步骤,你先打电话告诉贝尔,你想打你三姑或者你二舅的电话,那么,有个工作人员会帮你把电话转接过去。这个工作人员叫接线员,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职业了,但是在当时,这是个好工作。刚开始的时候,接线员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但是,这种工作,每天都要重复,男人的脾气远不如女人好,所以,后来用年轻温柔的女孩代替了这些满嘴脏话的男孩。

这里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如何收钱的问题。人家办公司,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人民服务,他们美国人没这个觉悟。在有中转以前,是每年每台电话交40美元,还要再付每英里的150美元的设备安装费。现在有了中转以后,月租还是要收的,但是,在以前,你只要拉了电话,比如你可以和你表妹整天打电话也没关系,但是,有了中转以后,你就不能天天打了,因为你占用了线路,别人就没法再用了,因此,贝尔想到了按分钟收费的方法,就是打一分钟多少钱。这也是以后一直到现在的收费方法,按分钟收费。

于是,电话进入了第二个发展阶段,有电话总机,有电话中心局,有接线员,还有按分钟收费的阶段。这个阶段,贝尔是赚发了,先是打官司,把专利拿来,然后坐着数钱的年代开始了。

再多说一句,第一个电话中心局是在1878年1月的纽黑文市正式投入使用,总共服务21位客户,接线员只有一位,当时的交换台是几根线,还有一些螺丝,非常的简单。此后,贝尔越做越大,雇用的接线员也越来越多,后来每个交换台有几千条电线,每个接线员每小时要中转几百个电话。和电影上一样,这些接线员肩并肩的坐着,面前有200个接听插孔,还有3000个呼叫插孔,也就是说,这200个用户可以随时接通3000个人的电话,这在早期,还不错了,因为,一个小城市中,可能还没有3000台电话。

后来用电话的人越来越多,这些接线员的设备也越来越先进,但是,基本的原理仍然没变化。就是你打进电话来,告诉接线员,你要给谁打电话。当然了,当时还没有电话号码这个东西,都是一些名字,再加上一些数字,也可以没有数字,比如,我的电话号码当时可能是liuyandong,电话号码这事,还得再等20年才登场。

当时有没有人黑电话系统呢?有的,当时主要是自己偷偷拉电话线,但是,这相对有点风险,因为你自己拉电话到贝尔的电话网上,是非常容易查出来的,因为都是人工接电话,公司规模也小,所以,没多少人去偷偷拉电话到贝尔的电话网,而是自己组建一个电话网,因为这个技术并不是多么先近,所以,那些电话多的商人,就自己来拉电话,但是,贝尔当时有专利在手,还是打掉了不少这种私人电话公司。随着时间的推移,贝尔的用户越来越多,这种黑电话就开始不划算了,因为你不接入贝尔的网络,就难以找到人打电话,就靠专利,贝尔成了最大的电话公司。

技术都是随着用户增多来进化的。如果是一个大城市,比如北京这样的城市,肯定不能一个电话局,可能每个区都有一个电话局。比如你要在西城区打给属于宣武区的电话局的老王,请他转告通州区电话局的小刘,你非常的想念海淀区的天气。如果有10个电话局的话,两两之间要有彼此的连线,这样,就要至少有45根连线,如果有一个电话局不能彼此连接,就不行了。所以,电话在某个阶段,又进入了这种电话局要彼此相连的状态,非常的花费金钱。

当这样搞不下去了以后,就开始做串联中转台,这些中转台之间,不要彼此相连了,直接来串联吧。宣武区连海淀区,海淀区连丰台区,这样的好处是花钱少,缺点是没有彼此相连安全,比如海淀和丰台之间如果线断了,整个电话网就挂了,很多地区就没法打了。按照历史的经验,在多花钱买安全和少花钱不太安全之间,那肯定是选择少花钱,毕竟,钱这东西,可以做不少事情呢。于是,电话又进化到了串联电话局的时代。在这个年代里,打电话的流程是这样的。

如果你人住在海淀区,就拿起电话,告诉接线员,你要打给通州的某个人,这时候,接线员一听是通州的,没有直连的服务,他就给和他有连接服务的宣武打电话说,要通州。结果通州的一听是宣武,他也没有直连,他会再打电话给西城,西城可能和宣武有直连服务,这样电话终于打通了,可能你等了15分钟,结果,你要找的女孩出去约会了,不在家。这好了,你要不要付钱呢?分情况。

为什么分情况呢?如果你打电话给某个人,结果那个人不在,电话公司是不是耗费了人力呢?当然了,人家动用了好几个漂亮的小姐姐给你转接电话,虽然没打通,但是,人家用了资源。站在我们的角度,我花了10块钱,打个电话,人都没找到,还得交钱,肯定心里是不爽的。我们不想交钱,电话公司想让我们交钱,这就是矛盾啊,都是钱闹的!

我发现,每次我一说电话公司,或者某个公司做某个事是为了赚钱,几乎就一定有人会留言反驳我,说栋哥你能不能有点情怀,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当然,我也承认,并不是所有事情是用钱来衡量的。但是,贝尔公司,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为了赚更多的钱。正是因为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他们出现了另一个漏洞,等会我再说这个漏洞是什么,其实是他的贪婪露出了马脚,如果他不是为了赚更多钱,黑客根本没法利用他们的计费系统来免费打电话。

再来说贝尔,如果用户打电话,找不到对方,不想付钱,这时候,贝尔就和用户来玩赌博。让用户选,如果没找到人,就不付钱,如果打通了电话,就付两倍的钱。并且,如果找不到人,可以在最末端的那个电话台,给留个信息,告诉那个人,有人来找过你,但是你不在家。这个人如果想回电话的话,你不用付钱,是他付钱。反正就在这个钱上,玩出了不少花样,其中玩的最6的就是这个赌博,找不到人不付钱,找到人付双倍的钱。这就有两种入侵的方法,第一种是让他永远找不到人,比如老公出差了,和老婆商量一个暗号,只要是有人找老王,你就说不在,这个暗号就说明我已经到了目的地。是的,就有一部分人用这个方法一直不付钱,但是,这个方法还是有点弱,因为你不能和对方说话,如果能说话,又能不付钱就好了。

这个方法也就要出来了,还得过几年。目前还是人工的接线员,人工接线员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是态度比较好,缺点是可能会故意出错。在19世纪80年代,有个人开了一个殡仪馆,如果有人去世了,他就有生意做了,做的是死人的生意。碰巧,这个堪萨斯的商人,有个竞争对手的老婆是接线员,这个接线员,只要是接到他的电话,二话不说,就转给他老公,结果,让这个殡仪馆的人没什么生意做。

没钱赚了,当然生气了!都是钱闹的!但是这个叫阿尔蒙斯特罗格的家伙,不是一般人,如果一般人的话,也就是上诉,媒体爆料,搞得自己很悲惨。但是显然这个家伙,可能死人见多了,只要是人,他只相信死人,活人肯定是靠不住的!因为他的工作被那个接线员的老公抢走了,他发现了真正的症结所在,因为接线员是活人,活人肯定靠不住。他要让这个活人能干的活,不用人也可以做。

他一不做,二不休,卖了自己的殡仪馆,开始搞起了科研。这个科研成果非常的NB,到今天还广泛的用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他发明了一个机器,这个机器可以自动转接电话,他给这个机器起了一个名字,叫交换机。现在已经120多年过去了,交换机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但是,基本的原理还是在1891年发明的那个机械机器。现在已经有了无线路由器,超大型的路由器,甚至做路由器这个领域,已经有了几个世界级的公司,但是,不要忘记,这一行的祖师爷,是一个做死人生意的家伙,他的名字叫阿尔蒙斯特罗格,一个从殡仪馆转行的工程师。这个交换机被发明以后,贝尔就进入了悲喜两重天,一方面他不用花钱雇那么多接线员了,另一方面,电话可以让那些热衷薅羊毛的人免费打了。

下一期就讲这个交换机进入电话行业的故事。

刘延栋 wec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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