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任天堂的前生今世(2)

上一期说到任天堂于明治维新以后,1889年建立,经过了两代社长60年的经营,在1949年,传到了山内溥的手里。山内溥上任以后,经过严酷的革新,任天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辉煌,称为了日本扑克业的老大。但是在日本东京奥运会以后,任天堂却经历了断崖似的下滑,股票从600日元下跌到60日元,山内溥不得不进行再一次的改革。

此前山内溥曾经去美国进行过一番考察,他发现美国最大的扑克公司不过是一家中小型企业,而此时任天堂在日本的市场占有率已经超过了60%,再想进一步的发展已经很困难了,毕竟已经到了60%,不可能再把市场占有率翻番了,那就成120%的市场占有率。公司干到这个份上,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多元化,二是国际化。

国际化当时在日本是非常困难的,当年日本产品的名声和今天不一样,今天的日本货是高质量高性能的代表,当年的日本货却是山寨品,质量非常不好。举个例子来说,在1962年,索尼公司国际化,旗舰店开到曼哈顿的第五大道上,日本人对索尼敢挂出日本国旗非常的激动,因为像日立,东芝这些更大的公司,都不喜欢在美国挂日本旗,一挂日本旗,销量就下降。后来索尼公司的盛田昭夫回忆说:我们最初去美国的时候,日本产品给人的印象是便宜货,质量差。所以我想,这样下去,我们是没法做生意的,如果不拿出好的产品的话,就没法在美国立足。当然了,这是事后回忆,索尼为了让美国人以为索尼不是日本货也是煞费苦心,比如产品改成美国的名字,包装箱上把日本制造印的非常小,就是当时印刷水平所能印出的最小的字体,让人看不清,后来海关崩溃了,还给退货了,让把日本制造印的大一些,看的辣眼睛。

当时只会造纸牌的任天堂也好不了哪里去,如果去美国造纸牌,恐怕凶多吉少。所以,任天堂选择多元化,在1963到1968年,任天堂开始了让人目不暇接的多元化尝试,这里可以仔细的聊聊。虽然同为东亚文化圈,日本在很多方面比中国开明的多,比如说,这个男女关系方面,在日本,当年有一种奇特的习俗,叫夜访(夜里访问)的意思,就是男的夜里去访问女的,交流结束以后返回家里,这算是走婚的一种习俗吧,这种习俗在19世纪末期被禁止了。但是,我们按照常理推论一下,如果一个习俗存在了一千年,一下子禁止肯定是不好禁的,所以,当时在未婚女子和寡妇中,这种习俗还比较普遍。还有一点,日本打仗还得需要慰安妇,再加上美国当时占领了日本,美国也是个宽容的国家,就是那几年美国婴儿潮爆发。因此,任天堂大张旗鼓转型的一个业务就是提供钟点房,一家叫Love Hotel的连锁酒店。我在微信公众号里放了一张Love Hotel的照片,就是一个粉红色的,很暧昧的那种霓虹灯。

开拓业务的时候,也不能忘了老本行,也就是纸牌的生产,毕竟这是任天堂的根基。在纸牌业务上,任天堂也是花样百出,比如说,印刷成人纸牌,就是纸牌上全是裸女,这些裸女都是当时日本的美女,还有当时风靡全球(当然不包括中国)的玛丽莲梦露的照片,我在Google里搜到了这个纸牌,放在微信公众号里了,有兴趣的,可以去批判一下。

这样说起来,曾经的任天堂还是非常非常的开放的,不知道后来咋变得这么保守了,要保护儿童,连游戏里有点暴力都受不了。真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我一个好朋友,大学毕业后,我留在国内读研究生,他学习好,去了美国读博士,过了一年多,他回国,我们都很高兴,就张罗了一顿大餐,然后大餐后去三里屯爽爽,一见面,他说去了美国以后,他找到信仰了,搞的他只吃了一点青菜叶子,大餐后的酒吧之行也取消了。希望我这个同学听不到这个音频,我只是有点惋惜,大学时候大家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看妹子的日子,多好啊。可能任天堂后来也有某种经历吧,一下子改邪归正了。

任天堂当时还山寨乐高公司的积木,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后来乐高公司和任天堂打官司,任天堂竟然打赢了,说是不侵权!不侵权的原因是乐高公司的积木是任天堂积木的子集,任天堂生产的种类更多。后来任天堂还尝试过圆珠笔,汤面,还有一家叫钻石的出租车公司,还有照片影印公司。后来,大家开始看电视了,山内溥还弄了一个电视公司。还曾经生产过速食米饭。

当然,这些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否则的话,任天堂就不会生产游戏机了。任天堂涉足了这么多行业,我也没有发现太多共同点,不过,倒是以吃喝玩乐为主要的目标。可能与山内溥从来都是一个衣食无忧的花花公子有一定的关系,虽然涉足行业众多,显然没有那种建筑业,农业,工业等领域,都是一些赌博啊,情色啊,让人玩的爽是任天堂这家公司的使命。我这一代人,也是追求个吃喝玩乐,都是姓马的影响着我的生活,闲暇时候玩马化腾的游戏和软件,购物时候用马云的淘宝,娱乐就看马赛克家的电影,永远也逃不出马克思家的社会主义。

上一期说过,山内溥上任之后,先是清除家里的族人,再是清除工作了20年以上的老员工,于此同时,也高薪招聘年轻人才。其中就招到了一个小伙子,名字叫横井军平。他被招聘进来是负责维修花札生产设备,是一个技术修理工。横井军平出生于1941年9月10日,横井军平就读于关西著名的大学——同志社大学,学习成绩一直不算出众,不过他却因为兴趣爱好广泛而在同学中广有人气,后又凭借着亲手制作的诸多充满奇思妙想的小玩意儿在同志社大学工学部博得了天才发明家的口碑。毕业前一年,横井依照惯例参加了夏普等大企业的内定就职实习,但最终选择了当时名不见经传的京都小企业任天堂。据说,原因是任天堂离家很近,可以骑自行车上班。流川枫选择湘北也是因为离家很近。

横井军平工作很努力,因为在大学时期就是远近文明的发明小王子,在任天堂工作间隙,他喜欢利用剩下的边角料来发明创造,有一天,山内溥发现了他的小发明,一个可以弹出的机械手臂,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商量把这个玩具变成真的商品,推向市场。随后,任天堂组建了新的部门,将横井军平的业余发明进行了改造,通过电视广告的反复宣传,这个售价800日元的小玩具,一年卖出了140万套。山内溥慧眼识珠,对如此高的销售量大喜过望,随后将这个临时组建的草台班子重新改组,让横井军平担任技术负责人,改名为日后如雷贯耳的任天堂第一开发部。

在1960年代后半期,任天堂的超级怪手是公司非常卖座的产品,随后又出了超级棒球,超级潜望镜等产品,都是儿童玩具。就靠这些超级怪手类的玩具,每年从家长的口袋里捞不少钱出来。

此后,横井军平招兵买马,横井军平的好友上村雅之随后加入,此人后来成为任天堂第二开发部负责人;再后来又来了竹田玄洋,此人后来成为了任天堂第三开发部的负责人。到了1970年左右,任天堂的这三个技术核心逐渐成型。

在1975年的时候,电视游戏厂商推出了一款家用游戏机,这款游戏机是基于当时的街机游戏PONG,这款游戏机名字叫HOME-PONG, 这是一个网球游戏,内容非常简单,就是在一个纯黑色的背景上用白色的长方形表示网球和网球拍。以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就是弱爆了,但是以当时的人来说,能用自己操纵电视画面中的东西,还能跟朋友对打,也是很先进的玩意。当时这个东西,大家还是比较认可的,所以好几个厂商开始开发各种类似的网球游戏以及打方块的游戏。这个雅达利公司,曾经招聘过一个年轻人和他的朋友开发打砖块的游戏,日后这两个年轻人成立了一家公司,叫苹果公司,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叫乔布斯,一个叫沃兹。

当时的任天堂正在考虑山寨雅达利的游戏机,那时候版权没有现在这么变态,包括以后出品了多啦A梦电子游戏的Epoch公司,现在还在卖高达玩具的万代公司,还有现在卖各种玩具的Tomy公司,都山寨过雅达利,所以任天堂这么干,也不用觉得太不好意思。恰好当时日本的三菱公司正在搞微创新,雅达利的游戏是黑白的,三菱想弄个彩色的,于是联系到任天堂,一拍即合,两个公司联合起来开始抄袭雅达利。当时的游戏机市场上都买2万到3万日元,山内溥考察了一下,把上村雅之喊过来,说造一个1万日元的出来。当时三菱公司还是很不以为然的,幸好上村雅之也不是等闲之辈,从中斡旋之下,竟然真的造出来了一个1万日元的机器。但是,前面提到了,当时包括万代,Epoch,Tomy等众多公司都在山寨雅达利,当时市场上有40-50种同类型的机器,可能有点像现在中国的手机市场,每年新出的手机几十款,有的拼情怀,有的拼跑分,反正能忽悠几个算几个。

这时候就显示出山内溥的老道了,他把这个游戏机分成两种型号,一种是TV-Game 6, 一种是TV-Game 15, 从名字就可以猜出来,这两种游戏机一种内置了6种游戏,一个内置了15种游戏,其它的没区别。如果仔细说起来,这些游戏根本没区别,比如里面内置的游戏是《网球》《排球》《曲棍球》《乒乓球》等等,除了名字不同,其它都一样。根本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方块在屏幕上移动。买回来的话,比较坑爹,虽说叫15种游戏,实际上是一种玩法。在YouTube上可以搜搜视频,我本来想把这个演示视频下载下来放在微信公众号里,不知道为啥,腾讯视频审核没通过,莫非是侵权了。

山内溥先以成本价9800日元卖TV-Game 6这个产品,低价倾销,然后迅速占领市场,然后再以15000日元卖TV-Game 15这个游戏机,结果销量还是挺好,后来这两款产品总共卖了100万台以上,其中一半左右是TV-Game 15这个产品,每台利润5000日元。任天堂通过和三菱合作的方式,算是最终踏入了游戏业的大门。

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任天堂需要另一员大将,才能在游戏界呼风唤雨,那个人现在还失业在家,细算起来,此人是山内溥的侄子,这个年轻落寞的年轻人,大学别人读四年,他读了五年,被人毕业去工作,他在家失业呆了一年。经过父亲的关系,才想到了可以去任天堂打工,总比在家里啃老强啊,他父亲就联系了山内溥,让大侄子跟着你干吧。下一期,我们来讲山内溥的大侄子,虽然现在默默无闻,谁又能知道将来此人名满天下,这个年轻人后来被称为马里奥之父——他就是宫本茂。下一期音频我再来讲讲宫本茂在任天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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